2003非典北京2.jpg 

福島核災持續惡化,在日本京都的W還是決定回台了。據她描述,因為擔心輻射塵影響,東京機場全擠滿等著搭機返國的群眾,每架班機班班爆滿,機票一位難求。她在東京的親朋好友,個個急得焦頭爛額。外國籍的捨棄身外長物,夜宿機場等機位;日本籍的,能離開東京去投靠親友的都離開了,不能離開的,猶如驚弓之鳥,前途未卜。

 

京都情況還好,但W覺得一直觀望下去也不是辦法,和日籍夫婿商量過後,還是決定先行返台讓台灣家人安心,先生則還留在京都工作。W返台後和我通電話,她感嘆的笑說現在比較能體會那年SARS我滯留北京的心情了。

 

人在災難中其實不容易有真實感,像看電影或做夢一樣,總覺得是身外事。只是事件本身就會把人推著一步一步往前走,當下該做什麼還得做什麼,我們永遠不可能停留在一個點上,哪怕那個點叫「世界末日」,都會過去。間或我們想起要問:「怎麼會這樣呢?」只見天地悠悠,人間還在繼續。你以為是在做夢,其實確實是一直在做夢,只是突然醒了。

 

那年北京SARS情況失控,京城頓時風聲鶴唳。恐慌性的自保,讓熙來攘往、摩肩擦踵的北京街道突然空無一人,我站在大馬路中間感受那種被破壞的「秩序」,我疑惑:這還是人間吧?然而這果然是人間,因為我肚子餓了。北京各家餐館紛紛歇業,人們大搶糧食居家閉關。我在超市望著空無一物的架子無奈的苦笑,莫可奈何自己毫無應變能力,沒設想到事情會糟糕到無飯可吃的地步。

 

我跟上北京那波「逃亡潮」,把能丟的東西都丟了,拖著幾本怎樣也捨不得丟的書本(我就說我沒有應變能力),戴著N95口罩,在北京機場準備搭機離開。我還清晰的記得當時離開者和送行者臉上的表情,當時真的以為這是生離死別了。

 

日本震後七天了,現下還有個「任何搶救方式都沒用」的福島核電問題尚未解決。想到陣守福島核廠的那些工作人員,就覺得鼻酸。沒有誰有義務為誰站到第一線去受難,如果有人這麼做了,我們該如何表達我們心中的敬意與謝意呢?我們該拿什麼回報別人的犧牲?

 

去、留的抉擇,有時是身不由己,有時是捨身取義--這大概也是「死有重於泰山,輕於鴻毛」的另一解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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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ifang

半人半神走了,神就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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