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人半神走了，神就來了

2014年末本想寫個自我反省的文章，回顧總結這一年多來的得與失。不過礙於日常生活實在太忙與亂了，得空的時候，都只想在河堤邊散很長很長、很長的步，任何文字，都無法取代在冬日暖陽下散步的充實。

這一年呵，是我和樹比較辛苦的時候，幸好小魚受到的影響不大，我總是盡力將她的需求放在第一考量。因為很辛苦，所以更見人間冷暖，那些零星的幫忙和不幫忙，點滴在心頭。目前尚無能力完整條理敘述，怕讓自己看得太清楚，會浪費時間感傷。先這樣吧，先繼續往前走。

不過2014年末倒有一件事，我想記錄下來。

DL告訴我，H不行了，恐怕撐不過這個舊曆年。其實在他告知我之前，我已經先從大姊的電話中得知H大勢已去。大姊哭得六神無主，話說得不清不楚，我安靜的聽著，心裏盤算必須先跟DL求證，聽取第二方意見才可以。在求證DL之後，我的第二反應，是如釋重負，因為知道她離開這個世界的方式，將是在無痛無懼中停止呼吸。

我只心情低落了一個下午，然後就打起精神上網訂車票去看她。很實際，因為我們已經沒有時間哭了。

生日。一如往常並不在意，若要說，其實依舊擔心被慶祝。幸好很安靜。

今年的10月過後，小魚就滿四歲了，我感嘆的跟人哭訴自己感覺繫在小魚和我身上的那條臍帶似乎要斷了──我無法不感嘆這件事啊！！！那個趴在我身上露出憨傻笑容的小嬰兒現在已經長成具備簡單邏輯思維，有自我意見，懂得避重就輕，甚至指桑罵槐的小孩了。

這四年來，我旁觀小魚點滴成長，持續的觀察、歸納與演繹，究竟我們是如何由曾經那樣的混沌長成現如今的模樣。養小孩真是一件很能滿足人類對智識需求的事，還有什麼比能長期近距離觀察一個生命從無到有、到完整、到分裂、再到完整，更見證「生命意義」這件事呢？寓意強大的「以大自然為師」，養小孩正如是。

生命伊始，我們原來都是一樣呵，之後在各自歲月的長河裏，誰跟誰也都只是陪伴對方一小段旅程，而後，或許互道珍重再見，或許不歡而散，怎樣的結束都不要緊，重要的是那時/當下，真心誠意的陪伴，還有之後我們對彼此發自內心的依戀和祝福。只有愛是重要的，其他任何形式的聯繫和關係，都不重要，有時也不需要。

因為釋懷人跟人之間有無法膠漆相融的隔閡，所以愈發的知道自己不需要被在意，不需被關注，只求真心就好，自在就好。甚至背負各種罵名，亦是不在乎了。我和樹，生活在這個浮誇譟動的社會裏，一心致力保持內心平靜，以對方為鏡，彼此相伴。

  
﹝爸爸追不上已經會搖搖晃晃跑步的小魚。小魚朝我飛奔而來，笑得呲牙裂嘴。﹞

Love reckons by itselt － alone－

乾媽，偶棉肥來啦。
妳看小魚我是不是長大許多呢？
再等等，媽媽就來發照片。

這個聖誕節，是我、樹、小魚三個人一起共渡的第一個聖誕節。

我和小魚在聖誕節前一天到上海，我拖著兩個裝滿小魚日常用品的大行李箱，和抱著已經十多公斤且不受控制的小魚，根本沒心情感受母女倆的第一次飛行，只是一直擔心該如何把兩個大行李箱連同小魚一起拖出關口。幸好一路上多有人伸出援手，所以雖然狼狽，還算順利。

新來乍到，我對上海的印象全憑海派作家的小說或散文，老實說，並不喜歡他們筆下的那個上海，總感覺那當中有個太瑣碎的俗世生活，仿佛人世間只剩柴米油鹽的算計和享受而已。可是才到浦東機場，我卻對上海的人情世故有些期待了。記得以往在北京機場時沒看過工作人員那麼多的笑容。當我憂心無法從行李盤拖下兩個重達35公斤的行李並推著嬰兒車同出關口時，卻有浦東機場的工作人員主動提出幫我把行李取下放置到手推車上，並羞赧的向我道歉，因於規定不合，無法再幫我將推車推出關口了；當我推著機場手推車到關口檢查行李時，守關的先生遠遠看到我的狼狽樣直接作個手勢就放行了。還有一些微小卻溫馨的協助，例如剛下飛機時有幾個打掃的阿姨提醒我進大廳前暖氣不足，孩子穿得太單薄了，必須趕緊拿外套穿上；又在我錯過領嬰兒推車時，主動幫我抓住興奮得到處亂竄的小魚，方便我跟機場人員交涉。

大凡事之理總是比較好預估的，唯有人的因素最不可測，是為最大的變動因。這已是我多年的經驗，卻每每在臨人遇事之前，總是習於編派畫限。說到底，其實哪裡都一樣，只是因緣際會不同而已。

  
﹝撲到我腳邊討抱的小魚，眼睛卻看著我的電腦﹞

小魚一歲兩個月那天去醫院注射了「麻疹腮腺炎德國麻疹混合疫苗」第一劑，醫生事先提醒可能會在5-12天時有發燒和出疹子的反應，果然小魚第十天就發燒了。因為心裏有數，所以並不慌張，只是照常規該做什麼就做什麼：給小魚補充水份、保持室內通風、不要穿太厚的衣物、每一個小時量一次體溫、觀察活動力。

因為手上正好有退熱貼，就順手給小魚和小魚阿嬤額頭上各貼一個－－小魚阿嬤前晚上就因感冒發燒了，本來已經退燒，想不到隔天小魚發燒，小魚阿嬤跟著瞎起哄又燒起來。小魚活動力依然強大，玩得都抓不住人了，還很有力氣去整已經躺在沙發上病奄奄的阿嬤。

小魚不斷撕下自己額上的退熱貼，還鬼笑鬼笑的要去撕阿嬤的；要不就是爬到阿嬤身上，趴坐在她肚子拉扯她的頭髮。忙著給她倆定時量體溫和餵水喝的同時，我常要兼拳擊裁判員拉開她們倆喊暫停。

小魚一歲之後，明顯的感覺她有一個長足的進步，

主要是表現在「有自我的思維意識」這件事上；

一歲一個月開始，小魚的這種思維意識行之於外，

呈現在與人的互動上，就是聽得懂「人話」，

還會看人的臉色，感覺他人的情緒。

〈重為輕根，靜為躁君〉------by 樹

一、睡眠：休身

1、能睡的時候不睏，嘗試用心靈療法，讓自己入睡。

2、睏了，可睡就睡，別勉強。

二、讀書：靜心

鄰居有個小我兩歲的女孩在國小當老師，結婚比我早，已經是兩個孩子的媽媽了，她的小女兒還比小魚大一歲多。雖然我們鄰居許久，但因生活圈沒交集，所以感覺跟陌生人差不多，偶爾碰見也頂多淡淡一笑就算社交了。現在因為同是媽媽身份，讓我們突然之間像是同一國的戰士，攻防策略的互相交流、育兒好物的互通有無，無一不是我們閒聊的資本。

前幾天偶然我們又遇見，鄰居跟我聊起她最近對孩子培育問題的憂心。她說她本來也是抱著輕鬆以待的態度，但當她看到她們學校的家長是怎麼栽培自己小孩的時候，才意識到自己的孩子一點競爭力也沒有（她大兒子已經讀幼稚園了）。我安慰她說孩子健康快樂就好，她說我緊張的時間點還沒到。以前她也跟我一樣這麼想，那時因為孩子還小，不用去跟別人的孩子比較，等到發現別人家的孩子會說英語，會諸多才藝，知書達禮，才知道自己給孩子的栽培不夠。

這次的談話讓我很有感觸，情緒性的感染，覺得好像也應該要緊張一下。我思考自己要如何面對小魚的教育問題。誠如鄰居所言，可能是因為我還沒感覺到什麼孩子間的競爭壓力，所以才能如此漠視這種價值觀。因為事未臨頭，基於理性的態度，我也不宜鐵口直言自己將來必然會如何如何，但我想到小魚近來面臨的一個狀況，和鄰居所擔憂的這件事貌似是兩個問題，其實思路是同一個。那就是：我要如何面對小魚不討人喜歡的問題？

小魚將來有沒有競爭力，和她現在討不討人喜歡，在我看來，是同一個問題。都是我該怎麼面對小魚這個生命體自己的發展問題。

小魚在我寫下現在文字的今天是1歲1個月又22天，她已經脫離嬰兒時期的懵懂，開始長成一個明顯有自己感知力的幼兒了。她從以前只會生理性和情緒性的哭和笑，到現在會有意識的決定需不需要花力氣哭；笑也有不同程度、意義的分別。這當中有些機巧讓我很是訝異。例如：小魚非常清楚阿公阿嬤和我的不同。平常只有我跟她一起的時候，遇到某些不順她心意的事，她只會哀叫個幾聲，看我沒反應，就會自顧自的又去玩了。但只要阿公阿嬤在，小魚就會卯足勁表達自己不滿的情緒，抓頭揉臉張大嘴巴哭喊，那個哭喊的嘴型大到不適合發出正常哭叫聲，只足以虛張聲勢。我都笑說我看到她的喉嚨深處了，就是看不到她的心：)

猜猜我在哪裡？我在高鐵的車箱裏。這可是我第一次坐高鐵喔。
我阿嬤說我是坐高鐵和飛機的命，跟火車公車的比較無緣。
耶，好長的車車喔～～～
好啦阿嬤，拜託妳不要再拉我了啦！
女大不中留，妳要想開點啊。

＊【走路】：小魚剛滿一歲就可以放手走個兩三步，約莫又過半個月，已經毋需人牽獨自走上一段長距離。學步兒走路的姿勢很可愛，雙手舉高像投降，東搖西晃的，像個玩具小人。小魚現在走路非但可以直行，也會轉彎略過障礙物，雖然還是常跌倒，不過康莊大道已近在眼前，小魚的行動力又往上升了一級。

＊【我是女生】：小魚出生以來，最常被問的一句話就是：「這是男生還是女生」？疼小魚的阿嬤因此卯足全力在小魚的穿著上營造「無需多問」的形象。無奈那些小裙子小洋裝穿在一個不會走不會爬，只能坐在推車裏的小嬰兒身上，還是抵擋不住路人疑惑的提問。直到現在，小魚終於會走了，那些小裙子理應起到宣示性別的作用，可惜，效果有限。近來最普遍的一種問法：「啊~他穿得好可愛喔。這是女生吧？」疼小魚的阿嬤於是憤憤不平的說，「他們眼睛是瞎了嗎？」小魚，阿嬤真的很愛妳耶。^^”

＊【矮油~人家真的是女生啦】：小魚長得像男生，加以平時行為豪邁兇悍，以致於很多時候我們都忘了她是個女生這件事。偶爾她表現出非常小女生的樣子時，我們就會驚訝的爭相走告。有一次我們把一輛會自己走動的湯瑪士小火車給小魚玩，想不到小魚看到會走的湯瑪士小火車後先是轉過身緊緊抱住阿嬤，眼睛還直勾勾的盯著小車子，一臉惶恐的樣子。當小火車衝她過來時，她緊張的用手推倒它，還用腳急急的把它踢開。我們以為她是在跟小火車玩，所以不斷的把車子扶正讓它走，可是小魚一次一次的把它拍掉，我們這才察覺到原來小魚會怕這輛小火車，原因為何不太清楚（湯瑪士小火車長得太醜了嗎？）。我有一些可愛的絨毛玩具，一歲的小魚開始突然對他們產生興趣，尤其是hello kitty，小魚會一臉甜蜜蜜的抱著hello kitty，把自己的臉貼在hello kitty的大餅臉上，嘴裏還發出細細的假聲，表達她無限的喜愛之情。每一次見到hello kitty，都要來上這麼一回。小魚摟著hello kitty的那個神情，完全就是小女生軟綿綿的那個姿態。我家小魚，真的是個小女生。